表弟今年参加高考，前两天他打来电话，向我“咨询”高考志愿填报的事。在他的眼中，我这个长他十岁，也是从乡村走出去的表姐，算是过来人了，给出的建议似乎更具针对性。

表弟的成绩算是中等，按他的估计，上个“三本”是没有问题的。他现在操心的是，应该填报什么志愿，学什么专业。我问他，自己有没有什么打算。表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，我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，也能感觉到他的迷茫。

我接着问，那平时有什么爱好，对什么感兴趣。表弟这次回答得挺快，他说他喜欢上网聊QQ，有时候玩网络游戏。我笑出了声，像表弟这样的情形，我还真做不好“狗头军师”，因为从他身上，我看到了十年前自己的影子。

十年前的我，也是高中毕业后，才正儿八经和父亲谈起志愿的事。我那时采过几次草药，就一心想学中医，但父亲不同意。文化不高的父亲这样回答我：以后科技发达了，人也就不会生病了，即使生病，吃一片药也就好了，因此，做医生是没有前途的。

父亲让我填的志愿，问了班主任才知道根本没有，父亲让我填的是——“干部”，因为在他看来，乡镇上的干部骑着自行车下乡，这活儿挺自在。班主任会心一笑后，也得知了我内心的真实想法，她劝我放弃中医，因为中医要学五年，学费是很高昂的。确实如此，在我们那个乡村，让一个女孩子上大学已经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了。

班主任让我填报“英语教育”专业，因为师范专业学费低，享受国家补助。我听从了她的建议，但我在填报志愿时，自作主张填上了“院校服从”。所谓院校服从，就是不一定非要进志愿所填的学校，其他院校也司以录取。就是这个“服从”，将我的人生牵向了另一个方向。

最终的录取结果是，我被一所财经院校的会计专业录取了。面对一纸通知书，我茫然无措，但老师和父亲还是安慰我，有大学上应该感到庆幸：四年里，我依靠勤工俭学和奖学金，总算勉强完成了学业。

走上社会后，我才发现，其实作为一个女孩子，学上一门会计专业也是挺好的，我在择业时性别往往就占了分。而且会计这个行业，随着年龄的增长，经验日渐丰富，薪资也会水涨船高、有时候会去想，如果当初我如愿做了老师，不知现在会是什么样子，实在想不出来，毕竟，人生不能重来一次。

想到这一层，我越发不敢给表弟的志愿一个确切的答案了。我只能告诉他，志愿虽然重要，也有冷热之分，可最后让人成功的并不是志愿本身。表弟笑了，他说我绕了半天，等于什么也没有说。